2010年10月 的存档

風的季節

站在宿舍外的走廊上,看著外面颼颼刮著的大風將樓下不大不小的樹木吹得枝葉亂搖,才真切地感覺到,夏天已經離開了。
烈日的季節走掉了,風的季節到來了。
我曾經不止一次寫過夏季的山雨,描寫那種熾熱氣溫裏浩瀚又溫柔的氣度,然而卻很少地寫風。
我明明最喜歡風了。
既是明快頑劣的,又是冷漠無情的,但永遠是不羈的,自由的。
我永遠熱愛著被風吹起衫裙的感覺,飄動的布料撲在皮膚上,像是久別友人重逢的體溫。
可這涼爽的季風到達南國的這一刻,秋天也到了。
似乎在北國,秋天是金色的,充滿著收穫的喜悅,仿佛連天氣也帶著豐潤的顏色。
但是在南邊,秋天唯一的好處是天氣總算涼快下來了。可世界是蕭索的,樹木在風中瑟瑟發抖,畏懼的冬天的來臨,連天空都被那金色的陽光映得近似灰暗。
可我那麼喜歡這個秋天。我生在這個季節,仿佛也擁有著這個季節的特質。風的特質。
天知道站在空曠的地方被狂風所吹拂,望著底下各種事物的時候,為什麼會產生那麼強烈的情緒。
一瞬間就像被風所同化,被那強大卻友好的力量所牽引支配,化成季節與世界的一部分。
那自由的感覺,居然比做任何別的事都強烈得多。
仿佛世界都變得平坦,變得空曠,似乎一切事物都在被風吹動的搖擺中呐喊著喧嚷著,空氣裏充滿著萬物急切的言語。
忽然想起道長引述的卡普欽斯基筆下的俄羅斯,那片廣闊的寂靜的,讓人震撼到覺得一切都是命運,體制是命運斯大林是命運沙皇是命運就像曠野是命運冬天是命運一樣的土地。
什麼時候,我也能到那裡去看一看,讀一讀那每一棵老樹上用時間寫成的沉默的長篇小說呢?
真期待呢。

再開始吧。

很久沒有認真寫些東西,似乎剛好是在ID100號BO文出來前後開始,一直到最近,有各種的事情纏身,弄得滿腦子思緒,混亂又茫然,反而很難寫出些自己滿意的東西。
不過,我不太打算繼續這樣下去。
所以,今天開始一個新開始吧。

那麼,新的起點是什麼呢?
其實今天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10月20日,星期二,不是假期,不是節日,也不是任何特殊的點。
我坐在宿舍,上了上午的課,下午也有課,連閑都算不上。
換了以前,好像會選特殊一點的日子。
但是最近一直在看某幾集新的鏘鏘,有一句提到的詩一直一直纏繞在我的心上。
【古人行事無巨細,寂寞豪華皆有意】。
我這個人,歷來自認有古君子之風(不要打我= =),怎麼反省起來,卻一直被鬼佬那套紀念日的套路給捆住了呢?
今天不特別嗎?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我而言,我要它特別,它不就特別了嗎?
所以,新的起點,就隨意地由最近的感念定起來吧。

首先,今後BO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換用繁體字。
其實如果是從很久以前就看過我BO的朋友,應該會知道我以前也用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繁體字。
原因跟今天一樣,因為我無論如何也認為,國字優美,不用正體,又怎麼能得到文字的真義呢?
但後來,有些身邊的人當面跟我問了各種的問題,像是為啥要用繁體,是不是裝X,是不是火星文的另一個境界,是不是如何如何如何……弄得我煩厭無比,最後直接換回簡體了事。
但昨天在某群跟大家討論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有位朋友說了一個理由,讓我重新揀起了繁體。
【因為咱是中國人呀】。
這不就結了嗎?

再者,開始新的讀書計畫。
比起同齡人,其實我閱讀量算是不低的,但是回想起來,其實大多是些雜書,小說、雜文、科普、社科、歷史,再到各種雜誌漫畫,看是看了,眼界是開了,也確實帶給我一個相當可觀的知識體系。
但是,最近卻忽然覺得,這些遠遠不夠。
尤其最近被朋友拉著寫文案,越發覺得自己那點淺薄的文字功底遠遠無法讓人滿意,若是本朝古風的文法倒還勉強可以入眼,但若是西洋文學的方向,基本慘不忍睹。
所以接下來的重點是對西洋文學的閱讀、吸收跟學習。
暫定的書單是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杜拉斯的《情人》,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馬爾克斯《霍亂時期的愛情》,卡普欽斯基《帝國》,讀完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川端康成《雪國》《古都》,再重讀《洛麗塔》及《生命不可承受之輕》。
華人作家的書裏面,還有要讀完的止庵先生的《沽酌集》,亦舒的《慰寂寥》,張大春《認得幾個字》《四喜憂國》,舒國治《理想的下午》《流浪集》等等。
希望能儘快地看完。

另外零碎的事情是要繼續練習做飯煲湯,然後開始對俄羅斯的研究,幫茶某把文案寫好,把抓下部的稿子寫好,再開寫新的文。

嗯,就這樣吧。

又见秦俑

又是《秦俑》。
这电影我不知道看了几千几万次了。但是,为什么每次最想看,还是它呢?
近这些年,这么多的爱情片一部部新出来,朋友们一部部都与恋人结伴甜蜜蜜地看了,推荐给我,我便也去看。
但是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不似这部动人。
这次看,我似乎有了答案。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爱情故事呢?

一个叫韩冬儿的女人,父亲被焚书坑儒害了,她躲在幽暗的墙角里瑟瑟发抖。这时候,有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与外头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同样的衣饰。
那个人看见了她。
她紧张地将身体靠近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人却默默地将她掉落的书简捡起来递给了她,然后又默默地走了。
那一刻,她记住了这个男人。
后来,她发现她的爹爹死了,始皇帝被徐福所说服,召五百童男童女入宫,准备出海。
孤伶伶的她去了。在长长的队伍中,漫天的风沙里,她看到同行的少女们哭喊着要回家,恍惚的神思才回到身体,醒觉自己将要被送到一个无比遥远,闻所未闻的蓬莱去,面对一个她所无法想象的人生。
但是当她回头望去,啊,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不正是那个他吗?
她心里定了一定,才转过头继续走向宫廷。
可她们一群童女所面对的,却是被一个个叫上前去脱衣检查。连自己也说不出是害羞还是贞烈,她惊慌地跑出门外,“哪里都好,让我离开吧”,她这样想着,茫然地撞开一个个无辜的童女们,却被一个军人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
竟然是他!韩冬儿诧异地望着面前平静的男人,明明被她尖锐的簪子划伤,为什么却还是这样平静呢?那深色的眼睛像一泓水,叫她几乎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说,别做傻事了。
宫人们带走了她,而后却并未惩戒,只让她与其他童女一起弹唱玩乐,那飘飘的白衣裙裾像云一样随着行走飘动,少女们言笑晏晏地在廊上行走,编钟的乐声那么美,她像活在仙境里一样。
她却不快活,在雨水霖铃的檐下敲着一个个空荡荡的瓷碗,随手拿起一片破裂的瓷片便想要了结了自己年轻却忧伤的生命。
又是他,一把将她搂过来,为她包扎腕上的伤口,温柔又认真地对她说,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是什么在她未识情事的心中不知不觉里衍生了呢?
他为了她而被始皇帝罚跪,他在雨中沉思,她在廊下用手接着雨滴——你怎么知道,有一个我在陪着你呢?
时日如飞,她渐渐习惯了这宫廷的生活。活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陪着他活着。学会披着丝帛的衣衫,俯在溪水边戏水,笑靥如花。
他却走了过来,笑着与她搭话,拿起她精致的丝履,夸奖那是一双好鞋。
她真高兴啊,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是一个多美好的故事呢?可她明天就要走了。
含着泪,她第一次抱住他,却也是最后一次抱住他,然后含着泪跑开。同样是这个地方,同样面对着他的怀抱,她曾经义无反顾地被吸引,今日却无可奈何地要在此逃离对他的爱意。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披着薄薄的被褥,被夜雨淋得狼狈不堪,却在炼丹房命运一样地遇到了他。
那片喧闹的雨声里,他在黑暗中默默地对她笑了。
这是天意吧。她这样想道。
而后将一切交付予他,身体也好心也好,如果活着无法与他一起,那么一起死掉在地狱里相见,只要有他,也没什么可害怕。
这个年轻得几乎没有什么历练与见识可言的少女,那么奋不顾身地投入了爱情的烈火里,甘愿被烧成灰烬。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这份爱与相守更重要了。
所以她被送上楼船,也要游回岸边,只愿与他生死与共。
正因为这份爱的期待如此沉重,所以当蒙天放以抛弃生死将她拥入怀中作为回报,才更让她觉得这份爱真挚,才让她觉得她的付出不但值得,甚至理所当然。
所以才在生死最后的关头,给了他生的希望,而将自己蝴蝶一般年轻美好的身躯,投入毁灭的火焰里。

这是一份多么完整的爱啊。
由浅入深,从陌生人到交付生死的恋人,韩冬儿爱上蒙天放,爱得多么理所当然。
所以千生万世,他永恒地活着,她一次又一次地转世轮回,一次又一次地被命运所送回他的身边,这一切一切的纠葛爱恋都变得如此可贵,而非可笑。
而蒙天放呢?他长得就像千百年前的陶俑那样,灰扑扑的一身泥土的气息,但却是那样沉稳诚挚,无论对他的皇帝,还是对他的女人。那样不善言辞的老古板,却愿捧着冬儿一双小小的丝履与她谈笑,当冬儿将自己交给他,他温柔珍惜得像是在膜拜这个爱他的女人。
那种种水到渠成得让人觉得不似人作的情节,还有男女主角深情的演绎,才锻造出那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爱情。后文?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吧。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戏,是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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