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你有觉得痛吗?

许多天没有更新BLOG,固然有假期懒散的因素,也有微博将细碎思绪零散表述得干净的因素……但最终,其实只不过是没有什么话,是在心中积蓄积蓄,一直积蓄着,一直想说清楚,却没有办法,大声地将那些事说出来的冲动。
但是莫名的……看锵锵说起7.23,忽然发现,我怎么会以为这么多天来,微博那140字一条的短短文字,竟能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尽诉于空中?
此刻,七夕的夜即将过去。晚星欲散。
我看着锵锵的节目中,将日本的一次动车意外拿来比较。看着那些深深鞠躬的相关官员和铁路公司的主管的影像……我的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怨怼。
天灾,人祸,乃至真相……当然,我坚持答案必须水落石出。
但是……无论天灾,还是人祸……我最在乎的,其实是态度。
为什么我们的官员和领导,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堂而皇之,仿佛光明磊落一样,仅仅只是冷淡地表示,我们理解家属,我们会调查,我们已经成立调查组,我们会公布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
即使不是人祸,好吧就是一个雷劈坏了这车子,就是天灾,上天才是杀死那满满几车厢无辜之人的凶手!
但难道,你们不是帮凶吗?
你们丝毫没有责任吗?
你们丝毫不需要表达自责吗?
你们丝毫也不需要像一个会为别人的生命而激动的人吗?
那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不是数字,不是档案,不是调查的数据,不是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是人。
他们之中,有人在期待回家的快乐,期待与家人欢聚的满足。
他们之中,有人正奔向人生全新的历程,期待着青春全新的起点。
他们之中,有人与妻子一起温柔地望着自己稚嫩的幼女,连心都快融化一样地期待着她的成长,期待着未来的岁月。
每一个……每一个,都鲜活得与自己一样,与自己的家人一样。
他们死了呀!一切的快乐,一切的期待,一切的温柔……瞬间在几节车厢内破裂成灰。
面对着这样的他们……
你们怎可能还继续高昂着那骄傲的头颅,甚至不愿意为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弯下哪怕一秒的脊梁?
是谁让你们如此自信,如此骄傲,只要不是你们亲手将人杀死,就可以不负上任何一丁点的责任?
当一个悲剧发生……为什么作为第一嫌疑者,绝不可能将自己与责任隔绝的这一群人……你们做的不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不顾一切地道歉,而是做位一个国家机器冷冰冰的调查和辩解?
调查?辩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自己那么错,你们想所有人都接受你们很无辜,然后你们丝毫不需要为这悲剧负上哪怕一丁点责任,不需要接受受害者或其家属的任何怨恨,然后你们就可以作为【公正无私】的【官方】,高高在上地评断,“啊,是这个意外,是那样问题,就这样了,解决了,你们退下吧”?
谁要管调查结果,谁要管你有多少理由?
灾难发生的第一秒,就给我低下你的头,弯下你的腰,大声地说一句“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给我将责任扛起来呀!
难道你们就那样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事件的【主犯】不是你们,你们就可以干干净净地摆脱这一切?
不,就算你们能够拿出一千种一万种调查结果或是辩解理由……
在一切一切开始之前,请作出要被所有人深深怨恨,甚至怨恨一生的觉悟啊!
因为你所坐着的那个职位,你所笼罩的那个让你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那个光环,你所手握着的巨大权力、地位与收入……这所有一切的背后,就是如果与你相关的悲剧发生,你就成为众矢之的,成为第二凶手,成为受害者怨恨的对象的义务。
义务啊!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曾明白……再多的调查,再多的真相,那些无辜死去,被莫名其妙就截断一切希望的人们……能够安息吗?
到此刻,离那一天已经不再接近。
十年,一百年后,也许不会再有人知道我们此刻的感受。
但是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令我莫名疼痛,令我莫名清醒,令我莫名愤怒。
古怪的是,我同时又觉得……若千里之外,与事件本无关系的我们都心魂震动……是不是证明,这个国家,还有变好的可能?
一个……不再任由时代狂奔的脚步,将哪怕谁都不认识的哪个人随便丢下的时代……是不是有可能,由我们那一天的痛所孕育呢?
那么,就从这一刻做起。为那莫名的痛与怒,狠狠去追问,狠狠去纠缠。
为那不知是否真的会到来的时代,为每一个我们认识与不认识,在乎或不在乎的人吧。

如果歌声有力量

跑去看了中孝介的演唱会。
中山纪念堂……其实在广州而言,真的不是什么理想的好场地。小小一个,设备也没有很新,虽然也没有很糟糕,但是足以让一腔热血的人失望了。
我和几位友人,想办法坐到了相当前的位子,离舞台不过3、4米,即使大近视,也能看到那家伙一根筋的表情。
来看的人其实也没有很多,即使把二楼上的观众也拉来一楼,大概也没办法坐满……而且事实上,似乎确实有许多根本不了解他,更谈不上喜欢他的人坐在了台下。
事实上,他出场的时候,第一首歌,第二首歌……让FANS听得绝对担心到头皮发麻。那场地老旧的音响设施,根本无法将他细腻精巧的转音技巧理想表达,当他本该完美的岛歌唱腔开到最大,麦克风收到的却更像是破音般的歌声。
然后观众们也有些冷淡般地反应平平,似乎对一切无所适从……
可是……

对,有可是。

可是,那家伙啊……就是拥有那种让人莫名迷失在他歌声里,被那温柔无比的歌声所默默融化的力量。
他穿着白色的裤子,宽宽的,全不是时下那种窄裤管的样子,配休闲鞋,还有设计有趣的西装三件套……坦诚地说,没有很帅。那家伙一直就不太高,看起来当然也就没有多挺拔。他又是有点小闷骚的性格,看起来当然也不会潇洒到哪里去……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站在台上,就让人觉得……他的身上,KIRAKIRA的,在闪耀着某种明媚的光。
努力地讲着不太准的中文,演唱会中的小讲话居然能扯日本地震的事情扯了5分钟有多,囧得要死的中文致辞词忘掉一句发音只好卖萌般地挠头,搞半天之后想起来又认真地说“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我的演唱会,希望我们一起渡过美好的时光”……我觉得这句话我以后再听到一定会回忆起他挠头的样子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而最重要的……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无论是在唱什么样的歌……甚至包括有点无厘头的《青藏高原》的时候,都显得那样郑重、那样诚挚,仿佛他在做的不仅仅是唱歌,而是在认真地聆听你的心,然后充满关怀地告诉你,没关系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就是这种认真地对待歌唱的态度,与他温柔的声线一起,揉合成疗愈人心的歌声,深深地打动着听者的心,也说不定呢。
整场演唱会,不过短短两小时左右。加上安可曲也不过二十首歌出头。
可是啊……就看着那家伙从头到尾只穿着那一身衣服,跟一位吉他老师、一位钢琴老师,还有一位兼顾笛子和打鼓的女老师一起唱啊唱……心就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起来。
隐约地觉得……好像发生了很好的事情噢?“好像真的是哎……嘿嘿嘿……”
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尤其,当他在绿色的灯光下,抱着奄美大岛独特的弦琴,一个人自弹自唱着岛歌……
那一瞬间,像是看到子夜湖水上被风拨动的柔波,又或者是奄美大岛温暖阳光里粼粼起伏的潮水……心那么安静,仿佛能够听见最深处的几乎以为已经被遗忘的什么声音在回响着,模糊而坚定,温柔如他的歌声一样。

然后……莫名其妙,就结束了。
跟着人群转到场地外面,签售已经准备开始。
进场前我飞快地买了3张CD,都是《爱相随~手信的羁绊》,另一张是《像乐器一样的声音》……坦白说那张我虽然有但真的没有那么那么喜欢,所以就只买了前者。这个时候友人几个,就把那3张分一分各拿了一张去排队签名。
虽然一路在排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呱噪地开玩笑,但是轮到我的时候,还是莫名地恍惚了。
默默地拿了CD给他签名,我看着他低垂着认真在签名的头……忽然说了一句“SUKIDEYO,DAISUKI”。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有点惊讶地抬起了头,然后开朗地笑了。
那个……是他从遥远的,另一个南国之地,带到这里来的微笑。一如既往,从来没有改变的过,温柔的,开朗的,略带羞涩的……带着莫名的坚定的,像他的歌声一样迷人的微笑。
那一刻,我忽然涌起很多很多的问题。
这湿热的南国之夜,你还习惯吗?穿那么厚的衣服会难受吗?还是说奄美大岛那边更热已经习惯了?唱了两个小时会不会太累?有好好吃东西吗?啊咧有吃广东好吃的东西吗?还是说之前沙哑的声音也有因为水土不服?那下次来的话我可以带个凉茶来作礼物吗?嗯好像不可以噢……
一大堆琐碎到神经兮兮的东西在我的脑子里转啊转……当我反应过来,是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矮油笨蛋呀,明明可以说日文的嘛,还那么认真地想要清清楚楚端端正正地说好中文。
而且,明明主人看起来是个瘦弱的家伙……但是那一刻,握住我的手的那只手,那么厚实,那么有力,那么温暖。
认真而郑重地紧握着,全不是那种敷衍客套的作派。
我……我像个笨蛋一样地想,啊……喜欢的是这个家伙,真好呀。
喜欢上这个家伙,真好呀!!
从歌声,到言行……全部,都这样认真、郑重、温柔……而又莫名地坚定的,这个独一无二的家伙……
如果,歌声真的有力量,那一定就是他所拥有的那一种。
SUKIDEYO,DAISUKI。
下次的见面……快点来吧。

食材的白色心理学

最近阅读的书里面,有许多是与食物相关的文字。
有离我们遥远些的古代中国与民国文人的膳食记录,也有现代的新鲜老饕们活色生香的美食小书。
事实上,那些离我们远得让我们已经开始印象模糊的文人们,与其说是讲述食物本身的美味,不如说是在借食物渺茫的香气记叙着他们记忆中或单纯快乐或忧伤难言的过去。翻看着那样的文章,会让人心里生出各种难以名状的细碎情绪,似乎还未闻到食物的气息,已经被作者小心翼翼却又如梦似幻的笔法带到泛黄的历史中,被他们惆怅若失的无奈所淹没。
这样的文章,纵使记载着种种在逻辑上让人惊叹的美味的食物,也很难勾起人单纯的对食物的向往之情。即使苏东坡这样阔达豪爽之人,写着他著名的黄酒焖肉的时候,也难免让人在欢快之余想起他命途之多艰,以至于真的炖好一坛子绝美的赤肉,吃进嘴里也有着意外的味道。更遑论民国一代文人,生在动荡之世,身如无根之絮,漂泊天涯,再是雅致明朗的文句,也有着隐痛一般的乡愁。
相比起来,现代人生活得多么平静安乐。以至于连写食物的文章,也开朗轻快得让人忍不住会心微笑。
无论作为职业的美食家、单纯热爱食物的平民饕客,还是将食物化成纸上文章的写作者,他们热衷于各种不同的食物。法国菜、意大利菜、日本菜都是大众之选,冷门点的喜欢西班牙菜、墨西哥菜、俄罗斯菜、越南菜、泰国菜的人也越来越多,中国菜的话八大菜系再细分到上海本帮菜、台式眷村菜之类的选择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要跟我提泡菜国的所谓食物。)
事实上,无论全球化对发展中国家造成怎样的威胁与伤害,其对美食的贡献也让人从心里赞颂。即使麦当劳肯德基之流的快餐食物也不是没有存在的价值,更何况烹饪方式与食材的交流创新。欧洲食物至今仍然被东方香料占据着重要位置,日本菜里也遗留着不可抹杀的中国菜痕迹,再过100年当后人追朔食物的成长,我们也会是中世纪香料商人一样值得自豪的存在。
奇妙的是,随着这样“美食全球化”的过程,全世界对食物的审美似乎也越来越接近。
尤其,是对食材的审美。

世界所公认的顶级食材,都有哪些呢?
头三位的,恐怕是由法国菜的霸主地位所决定的鹅肝、松露、鱼子酱。
接下来的品种就亲民多了。牛肉、鲔鱼、生蚝、龙虾、海胆、鲑鱼、羔羊肉甚至猪肉……只要品质达到一定水准,就可以入选顶级食材这高傲又让人垂涎的小圈子。
对于饮食文化深远的传统中国食家而言……没有鲍参翅肚——好吧洋人没过过好日子咱原谅;没有松茸猴头菇竹笋——好吧洋人没文化哪知道这等雅味;连大闸蟹都没有一只……算了!洋人粗手笨脚哪会吃这个。可是……为什么连牛羊猪这种普通肉类也算顶级美食!?
这样的感叹在爷爷叔伯辈实在多到我连举例都决定不了要写谁。
但是,排除掉这样有点文化歧视之嫌的因素……连肉类都被摆上[顶级]的头衔,是不是有什么奥妙呢?
是有的!
像猪肉、羊肉、牛肉、鲔鱼……之所以能让人垂涎欲滴,我觉得……
是因为它们的脂肪——都是白色的!
但凡白色之物,多半便有天然的高洁作资本,如云如雾如雪。感情丰富者,见啤酒之泡沫,都不免心头掀起一片白雪雪清凉浪花。
而进到食物的世界里,这白色更显重要。水灵灵一方嫩豆腐,若不白,则失却灵慧;浓稠稠一道杏仁茶,若不白,则略少温柔;清爽爽一挂阳春面,若不白,更全无了风雅……瞧那热腾腾一碗粳米饭,若不白,哪里还有着堆雪一般晶莹剔透的好风光?
到了肉类里头,那白色膏脂简直成了……咖啡中甜蜜的炼乳?不,是成了那梢头浅青的月光,甚或榻上光裸的女体。
日本人最是此道高手,那名种黑豚、黑毛和牛,初一听如何粗糙,娇贵的美食家们简直不愿多看一眼。偏偏将那肉切下来,一片片一卷卷一块块摆好,一丝血也抹干净了,那粉白相间一方肉,便成了“雪花”,成了“霜降”。
叫人还未吃到那肉,眼前就是一副严冬时节、晚来风寒雪促,你与三两好友围着个红泥小炉,煨着清酒、煮着牛肉寿喜烧、铁板烧得滚热、夹一片生肉放上去便嗞嗞作响,与屋外雪打竹枝之声相映为趣的图景。
连那圆滚滚柱子一样粗笨的黑鲔鱼,切割开来,也凭着那如霜赛雪的完美油花晋升顶级之列,连带日文中唤作TORO的大肚肉也远扬国际,被美食界当作标杆且以高傲闻名的法国菜接受吸纳,成为近年法国大餐里新锐大菜不可或缺的角色。

反观国内,一桌桌山珍海错,红绿相杂、黄黑交错,煎炒焖炖煮样样齐全,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吃到后面几乎分不清也不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如何还有那份对食材本味本色的执着追求呢?
不过……其实那粉嫩嫩软肉间杂白生生脂膏的一方好肉,即便拿去炖了红烧肉炖得赤红如酱面目全非,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食物这东西,只要吃得高兴不就好了。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